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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 年 1 月 11 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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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版:凤凰周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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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时光的碎片里重拾南宁往事
沁园春·江南
董泉香樟
空门
爱的翅膀
蜗居
寂寞的单车
我心的方向
3上一篇  下一篇4 2019年1月11日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
爱的翅膀
◎丽君

有那么一类志愿者,为了让每一个生命有质量地活着,有尊严地谢幕,他们像天使一样,挥动着仁爱的翅膀,陪伴着被重病折磨的人们,听他们倾诉,给他们鼓励,陪他们走过生命的最后一程。

这类志愿者,就叫临终关怀志愿者。

我是2018年国庆,感受到了我的姑婆——一名临终关怀志愿者的生命情怀。

这个国庆,姑婆生病,我正好有时间,所以护理姑婆的任务落在了我的肩上。七天的朝夕相处,姑婆感念我的细心呵护,主动给我讲了她的故事。如果她不说,我们整个家族,根本没有人知道,原来,姑婆一直是一名临终关怀志愿者,而且坚持了整整10年。

对姑婆来说,这是一段充实的经历。然而,除了和我说起,她没有和别的亲人提起过这件事,因为她知道在老家,人们对死亡的忌讳,也明白亲人无法理解临终关怀的价值。

姑婆做临终关怀志愿者纯属偶然。那是2008年的一天,作为一名临终关怀志愿者的朋友说有事走不开,央求姑婆帮忙去护理一名病人。朋友的病人是个70多岁的老爷爷。

在朋友的解释下,当时已40岁的姑婆才第一次听说临终关怀志愿者这个新鲜事物。临终,对于很多人而言,是一个可怕的字眼,因为它往往与疾病、孤单以及伤痛相随。姑婆是南宁市一家事业单位的职工,第一次听说临终这个词,和大多数人一样,恐惧不免缠绕在心头,加上非护理专业毕业,第一次护理病人,姑婆紧张得不知道该如何说话。因为心里着慌,面对病人,姑婆手足无措,一会儿走到床头,一会儿走到床尾,就这样来来回回走了几次。老爷爷是个幽默风趣的人,见姑婆紧张成这个样儿,乐呵呵地主动问姑婆:“是志愿者姐姐吗?有糖吗?”一句话逗得姑婆呵呵一笑,气氛顿时变得轻松又和谐。

可就在这时,姑婆的朋友在QQ上告诉姑婆,这老爷爷是个癌症患者,叫姑婆多逗老人开心。知道老爷爷患的是癌症,姑婆又吓得六神无主。一方面对癌症这种病忌讳紧张,一方面心里很难受,脑子里想到的词就是绝望和无助,不知道如何和癌症患者沟通才好。还好,当时老爷爷的精神和身体状态还比较好,姑婆有时候无话找话,聊一些她自己都不很感兴趣的话题,老爷爷也会尽可能地去倾听、附和。在老人的包容下,姑婆慢慢地摸索出了陪伴老人聊天的方式,双方的关系越来越融洽。那天,替朋友服务了一天,临走时,老爷爷依依不舍地说:“姑娘你走啦?真舍不得你离开……”这种被需要的感觉,让姑婆觉得特别好。

后来,有几次,朋友又有事走不开,姑婆又“顶替上班”,护理的还是那位老爷爷。因为已熟悉护理流程,姑婆慢慢地放得开了。虽然有时候老爷爷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,但每次给他读书、读报,老爷爷都笑得像个孩子般开心。

见到老爷爷干瘪的嘴角漾起的灿烂笑容,姑婆的心被温柔一击。当她第四次“顶替上班”时,姑婆事先认真细致地和家属了解老爷爷的兴趣爱好和感兴趣的话题,护理时专挑老爷爷愿意说的内容说。比如,和老爷爷聊一些人生过往中成功的事情,让老爷爷觉得人生快乐、没有遗憾,最后才尝试性地和老爷爷说,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规律,谁也无法抗拒,生而为人,生要好好生,死要好好死——生当如夏花之灿烂,死当如秋叶之静美。

姑婆前后为老爷爷服务了20次,前几次是“顶替上班”,后面的姑婆已是一名名副其实的临终关怀志愿者。最后一次为老爷爷服务时,老爷爷的状态已经变差了,脸色枯萎如同一张失了水分的黄菜叶,两眼无力地闭着,呼吸十分微弱。但是见到姑婆来,他还是努力支撑起身子,向姑婆挤出一丝微弱的笑。姑婆紧握老人的手,在他耳边轻声软语。渐渐地,老爷爷似乎睡着了,其实是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。看着老人脸上平静的淡淡微笑,姑婆忍不住流下眼泪。

十年时间,姑婆一共护理了30多个临终患者。姑婆告诉我,临终关怀志愿者,看上去做的都是一些不足为道的小事,可正是这些小事,让每一位临终患者感受到的是关怀,是温暖,是快乐。姑婆说,当她真心去对待临终患者时,她就能够跟他们的生命产生一种共鸣,给他们支持和力量。姑婆还说,参加临终关怀志愿活动,有利于感悟生命,体验生命的脆弱和不堪一击,于是会格外地珍惜今天,有许多暂时看来无法跨越的忧愁与痛苦,在死亡的烈度面前都变得稀薄了;会认真地策划自己的一生,活得更从容,面对死亡的限制,把自己的人生渲染得瑰丽多彩……

我想,这正是临终关怀志愿者最有价值和意义的所在。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伸出关爱之手,播洒慈爱之种,因为只需要一点时间讲一个小故事,轻声安慰几句,就能让临终患者安心入睡或微微一笑,甚至平静笑别人世间,而自己,也在这种过程得到体悟,从而更加热爱生活,珍惜当下。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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