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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 年 1 月 11 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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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版:凤凰周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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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时光的碎片里重拾南宁往事
沁园春·江南
董泉香樟
空门
爱的翅膀
蜗居
寂寞的单车
我心的方向
3上一篇  下一篇4 2019年1月11日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
董泉香樟
◎仇建明

冬月初十夜,天净气爽,夜游青秀山董泉。

泉在山腰,负阴抱阳,前临汤汤邕江后靠绵绵青山。入泉须循古道。古道为山石铺就的小径,沿山崖在茂林芳草中盘绕。泉在石径中部一平台处。泉下一方莲池,波澜不兴,水映天青;泉上有亭,四柱挺立,飞檐灵动。泉名董泉,亭是董亭。前人从江边山脚拾阶而上,今我乘车上半山后沿径下探幽泉。

冬气肃肃,月半圆而明朗;夜深人静,星光烁而疏远。

泉如水晶,从石雕龙头的泉眼涌出;池如明镜,辉映着月星的清光与参差的树荫。而古道上却赫赫卧着一棵巨木。两人合抱的树干,茂盛的枝叶,以及倒下时压折的一些荔枝树的粗枝塞满了古道。如一位历尽沧桑的老人,宁静地躺在月下。

曾直指苍穹的劲枝没在幽深的树林里,粗犷的躯干平着地面折断,遗下盘龙般的树根仰天兀立。

这是林中的一位老人。从我们认识董泉时就认识他了,他一直默默地站在这里。站在古道旁,护卫着一堵诗碑。碑上刻着数百年前徐浦先生为缅怀泉与亭的主人——董公传策先生而写的一首诗。诗云:一脉甘泉泻石涌,石龙暂卧此山中。商霖自是苍生泽,只令邕南忆董公。

不知道这树中的老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碑旁和泉边了。但他必是汲取了泉的灵气,故而其叶蓁蓁,尽得树之秀美;也必是从诗碑中悟了道,故而躯干挺拔直出林表之上。

他有一支刚劲的枝条,横挑在莲池上空、董亭前方。这枝条没有一片叶子,没有任何藤蔓,干干净净。晴朗的夜里,圆月常正对这枝条,明亮的月光下,似要迎空而飞的蛟龙。今年八月十五夜晚,一只灵雀就在这枝头沐浴月光飞舞,秀美的羽毛透着柔和的光辉,如风中的片片白云。这一动一静,一刚一柔,恰恰构成了圆月中的龙凤图。

白天,我也常来泉边,但品味不到这树中老者的气韵。而我也一直未注意到他是一棵香樟。

直到今夜,在他躯干与根的断口,我嗅到了一股清新的樟香。在树木里凝结着一层雪白的晶体,香气暗浮,沁入心肺。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中写:状似龙脑,白色如雪,樟树脂膏也。

这苍老的樟树竟是林中的隐士啊。他将这一方水土的灵气与古韵化入心中,用时光细细打磨,凝成让人心旷神怡的真香。

他是一位真的隐士。满身尘世俗气的人看不到他,喧嚣的时候无法品味他。惟有寂静的深夜,洗去身心的尘垢,枯坐山亭中,你才能与他相见。也惟有当他辞世之后,你才能一窥他芳香的内涵。

诗曰:

老樟颓然倒,巨木塞山径。虬根平地截,兀立骨气馨。忆昔有云鹤,翩翩来山亭。播下香樟子,长成广荫庭。直干出林表,劲枝向天挺。绿叶何苍翠,蔚然谷中灵。朝濯清泉水,吁气烟云蒸。暮集归鸟栖,枝叶蕴繁星。谷深无俗尘,四季随心形。明月相与望,寂静天籁听。白驹过隙急,壑舟不息停。茂叶露枯枝,躯干已空营。冬月经风雨,岁寒生意停。杇躯轻抛舍,断然返幽冥。山中少劲枝,晴空乏雄形。悠悠清风远,香魂绕月星。山泉独徘徊,遥契尘外声。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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